澹六

争渡,争渡

骆闻舟近来过的很是不顺心——费渡不知从哪捡来的小猫严重危及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地位,人民群众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紧密地团结在伟大的骆队身边,天天只知道吸吸吸,把风华正茂的骆队吸成了醋溜小白菜。

这个人民群众包括但不限于费渡及骆一锅。

百年难遇的准点下班,骆闻舟边收拾包边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是做香煎小黄鱼呢还是焗大虾。正想着两个都做吧,郎乔突然支着大眼睛从隔壁桌跳出来:“骆队,今晚上记得发小喵喵的猫片啊!”

长公主明目张胆地投敌,骆皇爷顿感国将不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责道:“猫片,猫片,你们这些小青年,成天活在低级趣味里,就不能学学我,多一点为人类事业奉献自身的精神吗?”

可惜众位小青年都热衷于沉溺在猫爪爪的温柔乡里,对骆队伟大的事业不屑一顾,并同仇敌忾地发出了一声“切”。也不知是谁成天三句不离费渡,五句不脱骆一锅的,怎么就歧视上一只小奶猫了呢?

行,孤家寡人愤愤地想,两个都不做了,今儿晚上吃炖猫。

其实一开始骆闻舟看见费渡带回来只小猫,心里头还挺高兴的。尽管费渡没说过,但他隐约能感觉得到,此人云淡风轻的表皮下藏着一个结。费承宇十数年如一日用血水浇灌的这颗种子,终究无可避免地在费渡体内留下了残余的根须,菟丝子似的缠在他的植物神经上,让他对一切温暖的,活泼的,弱小的生命敬而远之。

原以为费渡把小猫带到家里是在慢慢把结解开,只是没想到解的太开了。

骆闻舟一开家门就被糊了一脸的“父慈子孝图”。费渡穿着居家服歪在沙发上看书,领口被一只小爪子向下扯着,露出了一小段精致的锁骨。骆一锅自己是个生不出娃娃的太监猫,乍一见这猫色相近的小辈,便把小猫当作亲侄儿,自觉应当担负起做叔叔的责任,此刻正甩着大毛尾巴想教侄子怎么在铲屎的碗里偷鱼吃。

最后竟是那小猫头一个发现一家之主回来,冲着玄关细声细气地咪咪叫。

费渡一回头瞧见骆闻舟那张活像是生吞了八二年咸鱼干的臭脸,就心知不妙,还没等他咂摸出是哪一处不妙,骆闻舟就怒气冲冲地杀到了面前,拎着小猫脖颈丢在骆一锅的毛肚子上。一锅叔叔惨遭暴击,气的冲那大不敬的铲屎“喵嗷”叫。

费总仰着头很无辜地眨眨眼睛:“师兄,怎么了?”

骆闻舟居高临下,把费渡白皙又脆弱的脖颈尽收眼底。他不由自主地抚上去,前些日子小猫挠的疤还留下一点红痕,刺眼的很,像是瓷器上的一道裂纹。

费渡心里一凛。 骆闻舟手指摩挲的地方,几个月前横陈着张东来割的伤。

哪一个不想要工资的敢告诉骆闻舟这事?

还是张东来终于长了回脑子,学会挑拨他人家庭关系?

费总精密的大脑还没算出哪一个的概率更大一些,就被骆闻舟附到他脖子上吸吮的唇舌弄的酥麻了半边身子。

骆一锅叼着锲而不舍想爬到费渡妈妈身上的傻侄子跳下了沙发。

“你想做什么?”

“给你盖个戳。”

屋外,燕城的第一分春色即将到来。

而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结尾句来自小黄诗诗人聂鲁达)

【巴西,里约,奥运村,夜】
庆功宴的余韵还在空气里滞留,马龙半抱着喝的烂醉的张继科,踉跄着走向宿舍。
鼻尖满是怀里男人的气息—醇厚的酒气和难以忽视的男人的汗味。
应该是臭的吧,他想。
但这是他喜欢的味道,让他想起那只在球场上汗水淋漓,双眼发亮的小獒犬。
将怀里的男人轻轻地放在床上,为他脱去鞋袜,转身去卫生间,衣角却被扯住。
“别···别走···”男人单薄而湿润的唇有些委屈的撅着,潋起一片水光,发出近乎是撒娇的声音。
马龙俯下身子,将头凑近:“怎么,难受吗?”
“不···不难受,我···高兴···可高兴啊!”床上的醉汉为了证明自己,以球场上挥拍的速度猛地举起手比了个剪刀,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马龙的下巴,并将男人的脸微微带近。
呼吸暧昧地交融在一起,汇成炽热的岩浆涌流。静寂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心脏如擂鼓般的跳。
马龙觉得自己怕是要疯了。
男人又欺进一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无限小,问:“今天的比赛你不是输了吗,怎么还这么高兴?”
“嗯···马龙赢了啊···”张继科的爪子袭上了男人的脸,顽劣地扯着男人的腮帮子。
“马龙赢了你高兴什么?”男人的声音里浸入了笑意。
“因为、因为···”张继科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思考。
马龙突然不想再听下去。
他怕“因为”后面跟的是一句“他是我兄弟”。
然后他听到:
“因为我喜欢你呀。”




BY 澹六